话说二万五千里新征(二)


         经过一夜的煎熬,7月30日早晨6点起床洗漱,半点后打的一路狂奔,当喘着粗气的的士车止步候机大厅门口时,归位的心终于安静了下来,可刚才风驰电掣般的狂飙,依然心有余悸。都是“网络订机票”惹得祸,没拿到机票总是忐忑不安,没办法只好打个提前量。办过登机牌和行李托运后,一家三人叫了三份早餐,坐在麦当劳里,悠然地享受着登机前的这段时光。8点30分开始登机,那母女俩顺利通过安检后,我被漂亮的女警截住,于是站在一个木台上,由上至下被刷子反复地刷了多次,我高举双手,作出投降状,并按要求转身再转身,最后竟然脱掉鞋子,刷了脚底,还把鞋子拿走检查。我那夸张的样子,让那母女俩笑得弓腰驼背,热泪盈眶。原来是我那双CAT鞋里的金属成分惹了祸,安检仪器吱吱叫个不停。胜利安检后,穿上CAT鞋,左拥右抱着娇妻爱女(当时两人乐不可支,不扶着哪行)一路去登机。

说起坐飞机,挺有感慨。内地工作12年,如果想坐飞机去开会或旅游,那你一定是疯了。准确地说连那样的梦都没做过。02年我一来深圳就经常坐飞机天南海北的开会或游玩,去上海、飞北京,到杭州,飞婺源、丽江就去了3次,坐飞机在这边已习以为常,司空见惯。刘能说了:差距呀,咋那么大差距?!差距就是距离,距离产生美,也许还有悲哀吧!我感觉到这是一种痛,疼时就鞭策我更加努力、不敢满足。飞机的轰鸣声盖过我的耳鸣,9点20分时飞机进入跑道,比规定时间晚了20分,这一次我们又并排坐在“鸡翅膀”上,巧合多了就是缘分吧,“鸡翅膀”女儿喜欢,她不太喜欢坐飞机。飞机计划在烟台中转,然后飞往哈尔滨。在烟台停30分钟,发现停机坪上停放着40多架军用战斗机,这么多的“飞机”中的战斗机,一定是“60年国庆”用的,O耶!盯着那些战斗机,直到它们从视线中没了,飞机滑过跑道又开始爬升,下午2点30分到达哈尔滨机场。近6个小时的空中旅行,让起初还兴致勃勃、隔着舷窗浏览白云并遐想连篇的我,几次鼾然入睡。那娘俩更是疲惫不堪,一脸倦怠。唉,创造一项坐飞机“时间之最”多不易呀。轰隆隆,飞机终于着陆了。望着窗外曾经熟悉的景致,没有一丝兴奋,却油然而生一股莫名的惆怅。“少小离家老大归,乡音不改鬓毛催”,世事沧桑,人情变故,本真的东西还有多少可以保留呦!下了飞机,奔出候机大厅,不管三七二十一,一头钻进的士车。又是一路狂飙,赶往哈尔滨火车站的红运长途汽车站,搭乘大巴士去齐齐哈尔的克山县,那里是我老婆的故乡。的士司机是一位东北大姐,说话一口大茬子味儿,直率到爽快,一种久违的乡音,格外亲切。她高声大气地侃了一路,我却两手汗水,禁口无语,100多迈的速度哦,不断的超车,我哪敢分她的神?!丹丹与她一路侃着,我那烧焦的菠菜几次送过去,人家就是不理。无可奈何的恐惧中,车子到了火车站。付了105元的车费后,我想侃时,大姐走了。唉,背上行囊去赶巴士吧。晚5点整,沃尔沃“高级”大巴起程了。这时丹丹发现,刚才买的“哈红肠”和“豆腐卷”都是垃圾了(发粘有味)。这沃尔沃巴士,空调死冷不可调,身体虚弱冻死你,严重超员满地坐,一个刹车挤死你,在这“高挤”、“冷冻”的巴士里,我慨叹:出门旅游就是花钱买罪受,活该呀!4个小时的颠簸行程,感觉把几年的苦役一并兑现了,那心情糟糕透了!不过,有一件事让我记忆犹新,自惭形秽。沃尔沃刚开出哈尔滨,上来一双老夫妻带着一个8岁左右的男孩子。老汉是地道的农民,一脸沧桑的地垄沟,酒气熏人地挤在我的旁边。一边左顾右盼,一边自言自语:唉,四个菜,两瓶啤酒,48块钱,这不他妈的宰人吗!说着转过头来,粗声大气地与我搭讪:大哥,你也去克山呀?60多岁的老汉叫我大哥,这便宜咱可不能占,连忙说:爷们,是的。老汉有些不好意思了,红着脸:哦,我比你大!接下来他沉默了。车又停了下来,下面又挤上来一对年轻夫妇,抱着一个熟睡的女孩子。沙丁鱼罐头里又挤进三条来,爸爸抱着面条样的孩子,挤坐在过道里的小马扎儿上,整个人倭在那里,样子很难受。我心里“千百次”地想让座给他们父女,可又“千百次”宽恕自己(已经坐了六小时的飞机,再坐四小时的小马扎,不死也残废了),我的屁股在思想斗争中犹豫着。60岁的农民老汉拍拍孩子爸爸的肩膀:来,坐我这儿。那爸爸抬头看着老人:这不行,你那么大岁数!老汉有点急了:我没事,你来吧!说着腾出位子,年轻爸爸一脸过意不去地坐了上来,老汉蜷坐在马扎上。后来,年轻爸爸把位子让给老婆抱孩子,自己也去和老汉一样坐马扎儿。我把脸别向窗外,黑暗中星火阑珊,转来逝去,就这样一路颠簸,一路忏悔地到达了克山县城。6小时的空中飞行,4小时的陆地跋涉,万里长征的第一天结束了。想起毛主席说:雄关漫道真如铁,而今迈步从头越。我顿觉精神抖擞,力量倍增,扛起行囊,阔步向前,北国之旅真正开始了!   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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